铛脆响,
“一人一碗,不准多盛,领到了往东边白线那儿蹲,不许扎堆!”
队伍慢慢往前蠕动,到了锅跟前,每个炊事员舀粥的动作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勺往锅里一沉,往上一抬,满满当当一勺粥,稠得挂勺边。
然后往锅沿上轻轻一磕,“嗒”的一声,多余的粥就掉回锅里,不多不少,正好一勺。
再往粗木碗里一倒,粥面齐平,连个多余的波纹都没有。
每一碗都是这个量,给谁都一样,没有亲疏,没有厚薄。
粥都是提前十分钟舀出来晾着的,刚到手的时候温乎的,不烫嘴,也不凉,刚好能入口。
旁边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拎着铁皮桶来回走,嘴里不停念叨:
“都慢慢喝啊,小口抿,不许大口灌!饿了三天以上的,第一顿只能喝半碗,听见没有!”
“喝急了肠子撑断,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话音刚落,队伍最前面一个白发老汉。
接到碗之后不知是饿狠了还是没听清,两手捧着碗,脖子一仰,张嘴就往嘴里倒。
粥顺着嘴角往下流,淌到花白的胡子上,淌到新棉袄的前襟上,他也不管,只顾着往下咽。
旁边的年轻医护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攥住老汉的手腕往上一抬,碗就离开了嘴。
另一只手顺势把碗夺过来,稳稳放在一边的木台上。
“说了不能这么喝!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