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队士兵,都穿着棉军装,背着步枪,动作利索整齐。
他们没有先去搬货卸货,而是几个人合力,从车上抬下来一块崭新的白铁皮牌子,竖在入口最显眼的地方。
牌子是新砸的,边缘还带着毛刺,上面用红漆写了两行大字:
“粮食如山,按规矩来。”
“不守秩序者不救。”
入口两边的木桩上,还捆着那几个被抓的特务。
下午被打得半死,扔在寒风里冻了大半天。
风刮着他们身上破烂的黑夹袄,呼啦啦响,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肤。
有人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没人敢叫一声,也没人敢抬头。
他们望着里面亮堂堂的营地,望着排队领粥的人群,眼神里不知道是怕还是悔。
另一边,金陵,夜。
明故宫机场的风灯在江风里晃着,像几滴冻住的眼泪。
光头站在跑道边,手里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文明棍,身上裹着厚呢大衣,围巾一直围到下巴。
身后不远处,几架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螺旋桨搅着黑夜,发出沉闷的轰鸣。
没有人说话。
随行的军政大员们远远站着,像一排木头。
他们知道,这个夜晚过后,金陵就不再是首都了。
这座六朝烟水浸泡过的城,即将连同那面青天白日旗一起,被留在这片大雾弥漫的江风里。
光头没有动。
他侧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金陵城。
冬夜的金陵,灯火已稀。
城墙上披着薄薄的雪,像一具将熄未熄的躯壳。
他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不知是对谁:
“当年项王困垓下,四面楚歌,虞兮夜舞,八千子弟散尽,霸王无颜过江东。”
“今日,我也要过江了。”
旁边的人听得心里发毛,却没人敢接。
少顷,他又道:
“你们说,后人会怎么写我?”
“会说我弃都西迁,说我未战先逃,还是会说……我忍辱负重,以待天时?”
没有人回答,连陈都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紧了紧大衣领子。
光头也不等答案,慢慢地转过身,看向那几架亮着航行灯的飞机,忽然冷笑出声。
眼底全无半分霸王的悲壮,只剩赌徒的阴狠执拗:
“世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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