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已近嘶哑。
他胸膛起伏,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全是妖术……弥天大谎!”
“他们哪里是救人,是在拿几百万条命给自己买名声!最狠的也就是这种人!吃人不吐骨头!”
他停住,似乎意识到自己这通火发得毫无意义,终于慢慢地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看不远处的飞机,又看看金陵的老城墙,忽然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
“我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原来早把金陵当成囊中之物了。”
“我前脚走了,他们后脚就能兵不血刃进金陵,是不是?”
“我就是那个被虞姬扶着过江的人。”
“罗店就是刘邦,就是韩信,就是张良,就是萧何,全让他一个人当了。”
他笑着,眼底全是血丝。
“老子唱了一辈子的主角,到头来倒成了戏文里那个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楚霸王。”
他终于迈开步子,朝飞机走了两步。
走出三步,又突然停下来,转过头,对机要员道:
“给汤回电。”
机要员慌忙掏出纸笔。
“速速制造摩擦,让罗店落人口实,相机行事。”
说完,光头头也不回,登上了舷梯。
飞机缓缓滑出跑道,引擎声灌满了整片夜空。
相机行事。
汤接到这个回电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商丘官邸里炭火还没熄,屋里偏冷。
他穿着狐皮领子的大衣,也没脱,握着电报纸,在堂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大半夜。
副官进来添火,见他脸色发青,低声问:
“长官,委座的意思是……”
“意思是让我去死。”
汤某人把电文纸揉成一团,往火盆里一扔。
火舌舔上来,那纸片蜷缩、变黄、腾起火苗,只几秒钟就成了一片黑灰。
“光头这些日子对谁不硬气?他连金陵都不要了,他怕过谁?”
“可就偏偏对上罗店,这个老滑头,只敢躲在重庆骂娘。”
“让我汤某人相机行事,好嘛,进也行,退也行,责任全在我。”
“将来事情万一闹大了,他一推六二五,全是我相机得不好。”
“那我们……就按老样子,加派便衣,多造点谣言,再驱赶几批流民冲卡?”
副官试探着问,“边境上小打小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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