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根本就没走远,一直藏在府里?
这天晚上
桃娘把门窗检查了三遍,确认栓子严严实实卡进了槽口,这才略略定下心来。
她把烛台搁在床头,和衣躺下,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却睁着,盯着帐顶发愣。
“狼王”二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像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
她想起那夜假山后的情景——
那人一身悍气,力道大得吓人,动作却不像寻常莽夫那样蛮横,反倒有种……
怎么说,像在克制什么。
她当时吓破了胆,只顾着挣扎反抗,如今回想起来,那人似乎并未真正伤她。
最后那一下把她推出山洞,倒更像是……
像是被人撞破后的仓促收手。
可若真是王府里严防死守的逃犯,怎会如此从容地出现在王府花园?
又怎会在那种时候还有心思——
桃娘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烧得厉害。
不想了不想了。
反正那瘟神与她再无瓜葛。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七十八只的时候,意识开始模糊,像有人把她的脑子缓缓浸入温水。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远处似乎有狼嚎。
悠长,低沉,像从地底渗上来的。
桃娘在梦里皱起了眉。
她发现自己又站在那片荒原上了。
月光惨白,把枯草照得像一片死人的头发。
风从背后灌过来,冷得她后脊梁发麻。
就在这时,月光忽然暗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月亮前面掠了过去。
桃娘终于转过了身。
那一瞬间,她忘了呼吸,忘了尖叫,忘了逃跑。
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恐惧都被震慑得不敢动弹。
那只狼站在月光下。
它太大了。
大到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生灵。
它的肩背比她的头顶还高,脊背上的毛像一道黑色的山脊,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它站在那里,头颅微微昂起,俯瞰着脚下这片荒原——俯瞰着她。
那种姿态,不是野兽觅食时的窥伺,不是猎手捕猎前的蛰伏。
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