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一列，一项。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她的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啪。”
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账册上，迅速洇开一团污迹。
谢蕴宁闭了闭眼，将那张纸撕下，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重新铺开一张。
岳兰贞端着茶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谢蕴宁伏案疾书的侧影。
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衬得那眉眼格外沉静，可握笔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大人，歇会儿吧。”岳兰贞轻声道，“您午膳都没用多少。”
谢蕴宁头也不抬：“放着吧，我看完这些。”
岳兰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边，悄声退了出去。
这一忙，就忙到了宫门下钥。
接下来几日，谢蕴宁几乎将自己埋在了公务里。
晨起出门办差，夜里回到住处，往往已是月上中天。
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一闲下来，那些纠葛纷乱的情绪便会涌上来，将她裹挟得喘不过气。
唯有在忙碌中，在那些实实在在的、需要她立刻决断的宫务里，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两难的选择，忘记那些沉甸甸的亏欠。
好在自那日后，陛下也再没举动，好歹能让她暂时松口气。
赵筝筝和温婉仪都察觉到了谢蕴宁的异常，却以为还和云锦的事有关，也不敢多问。只默默将更多琐事接过去，尽量让她少些负担。
休沐日终于到了。
天色刚亮，谢蕴宁便起身穿上常服，离宫归家。
霍娇这次也同一日休沐，两人相约一同出门。难得松快，她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谢蕴宁却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反复想着回家后自己要说什么。
刚定下婚事，便又退婚。
她如此行事，谢家恐怕要和永昌侯府结仇。
可若是不退婚……
还没想明白，霍娇就道：“谢姐姐，你最近怎么了？还是因为云锦的事儿吗？可你不是说，陛下已经派锦衣卫去了吗？你怎么还一直愁眉不展？”
谢蕴宁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有陛下在，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霍娇说着，便夸起了周承祐。
“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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