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晌午,陆陆续续就有人出门儿,有往山里进的,也有往山下走的,各个大包小裹,好些人把家里的棉被都裹在身上往外走。
屯子里有几家在叮叮咣咣的刨着冻土,有带不走的粮食想先藏起来,等鬼子走了以后再回来拿。
等到下午快天黑的时候,屯子里几乎就没啥人了,除了几个不肯走的老头、老太太,再见不着活人。
老人们也知道可能吃了这顿晚饭,再想吃饭就得来世了,屯子里传出来不少肉香,带不走的鸡鸭鹅也都下了锅,一辈子没敢放开吃,这最后一顿算是弥补了最后的遗憾。
老苟两口子走的算最晚的一波儿,俩人走之前在屯子里转了两圈,特意看了看王老二和王老七家,见屋里没人,烟囱也没冒烟,这才急匆匆的走了。
俩人是奔着山上走的,俩人一起拽着一个大爬犁,老苟的腰弯的像一只大虾,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苟嫂子的嘴没闲工夫一直在骂,骂王老二一家给屯子招祸,骂王老二媳妇儿小气赔的钱不够,更多的是骂老苟不是男人,还敢跟自己动手。
家暴这种事儿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上午扇出去的两巴掌让老苟得着了甜头,被骂的不耐烦了,他把手里的绳子一扔,转身一脚就把苟嫂子踹倒在雪地里。
骂人他不是苟嫂子的对手,动手则不然,老苟骑在媳妇儿身上,大巴掌不论脑袋屁股就是一通好打。
刚开始苟嫂子还在骂,后来不骂了,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到最后不嚎了,小声跟打累的老苟说话。
“当家的,别打了,咱们回屯子吧,一直没看着老王家人出门儿,家里又没人儿,咱们看看人藏哪儿了,找鬼子告状,拿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