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集团军的撤退变成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从江阴以西突围出来之后,罗卓颍就再也没有下过马。
部队沿着乡道、公路、田埂一路向西狂奔。
数万人卷起漫天的烟尘,在苏南灰蒙蒙的冬日里,像一条被人从火场里赶出来的长蛇。头看不见头,尾看不见尾。
日军的炮弹从身后追过来,时远时近,每一次爆炸都像有人用鞭子抽在队伍的最后面。
罗卓颍不时回头望去。东方天际线上一阵阵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那是他的后队正在与山室宗武追来的十一师团接触。
每一阵火光,都是一次小规模遭遇战;每一次遭遇,都是一段生命被永远吃下。
"别停!谁停谁死!"
传令兵们骑马在队伍两侧来回奔驰,大声重复着他的命令。
有的传令兵嗓子先哑了,就挥马鞭打手势,鞭梢在风里甩出尖细的哨音。
士兵们没人说话,全埋着头赶路。
山室宗武的联队就像一条跟在羊群身后的狼,不时扑上来咬一口,把最后面的人拖倒,再撕碎。
山室宗武站在一辆半履带通讯车旁,用望远镜看着前方溃退的中国军队大队,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他的十一师团在无锡休整了一段时间,兵锋正盛。
眼前的十八集团军已经被打散了魂,队伍拉得又长又乱,后队和主轴之间断成了几节。
这是追击战里最好的形态——敌人在跑,我在追。
只要跟着咬,不用主动出击,也能把对方一口一口吃干净。
他叫来传令兵:"让二十二联队追下去,不要停。能吃掉多少吃多少,但不要被反咬。尤其是天黑之后,不准冒进。"
传令兵领命而去。
山室宗武又转头对参谋说:"给荻洲立兵和吉住良辅发电,说我部正在尾击十八集团军,请他们加速赶上来。敌人已经是溃退,不趁这个时候多吃掉一些,等他们跑到句容就晚了。"
二十二联队在德岛的命令下紧追不舍。
日军的中队轮换着在前方开进,机枪组和掷弹筒小队紧贴在后,一遇到中国军队的殿后部队就迅速展开。
他们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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