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的末尾画了一个小图:左边画了一圈虚线代表裂痕区域的边界,右边画了一个小圆点代表灰色火焰的位置,两个图形之间的重叠区域她用斜线标了出来,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疑似火焰催愈合,待进一步验证“。
她写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手腕又发酸了。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正从偏西的角度照进来,在书桌面上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光斑边缘恰好切在她刚写完的那一页纸上,把墨迹照得微微反光。窗外后院的空地上凌霜正在收拾灵能检测仪,苏婉儿蹲在地上收竹匾里的药材,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偶尔说一两句话,声音隔了窗户传进来变得模糊而轻软。
她把手札合上放在枕头边,然后躺倒在床上。木板床硬邦邦的,但躺上去的时候她觉得每一根骨头都在慢慢舒展。右肋下面的温热裹着一整天累积下来的安稳感觉,从肋下扩散到腹侧、再扩散到后背,最后蔓延到四肢末端,像温水慢慢注满了一个浅底的容器。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里浮起的画面不再是地下空洞里那些断裂的金色脉络和黑暗灵能炸开的刺痛,而是今天下午训练里那一小团安静停在她体内的灰色火焰——它那么小,那么安静,像冬天炉膛深处一粒被灰烬盖住的炭火,既不张扬也不熄灭,只是稳稳地在那里发着它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