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君恩。”
只这轻飘飘一句丢给他,不轻不重,不冷不热。任荣与把心思琢磨破了也猜不到到底是为了什么。雷霆?雨露?到底是哪一样?
他被领进一间偏房。
然后就是等。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偏房没有炭盆。腊月的寒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钻进骨头缝里。他不敢生火——没有吩咐,他什么都不敢动。官袍薄,他只能把身子缩了又缩,抱着笏板硬抗。
茶水也没有。口干舌燥,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舔了舔嘴唇,连唾沫都是苦的。
在这间偏房里待了近三个时辰,无人问津。莫说茶了,连火盆都没有。他算是知道了——这正三品的官儿怕是做到头了。
可他不敢走。也不敢问。
终于,有人来传他了。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旺,一进门热气扑面,冻僵的手指瞬间发痒。任荣与顾不上这些,噗通跪倒,额头贴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教训的是,臣铭感五内……陛下疼臣惜臣,臣是一刻都不敢忘怀……是臣懈怠了,羞愧难当啊……君父哪怕打杀了臣都好,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微臣心疼哇……”
任荣与打了一嘴好太极。这套话他说了几十年,从地方说到京城,从七品说到三品,说得滚瓜烂熟,说得情真意切。可他自己知道,这些都是屁话。
皇帝憋了一肚子气,又处理了半日的公务,是烦得不行。眼前这老狐狸嘴里是半句实话没有,睁眼就要发难,可那老小子生的只叫人看了没脾气……
这可是他亲点的探花。
那又怎样,又不能当饭吃!皇帝随手抽了本折子砸了下去。
折子带着风声飞过来,任荣与生怕他准头不够,还偏了偏身,用脑袋去接。官帽上的长翅随着动作一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折子砸中他的额头,不疼,但他立刻“嘶”了一声,伏得更低了。
给上首的皇帝看得直摇头。这老小子又来!他低声:“你就是这么当的家?平日里也就这般打马虎眼?天下的财库朕交在你手里,你也给朕吹上一通就完事儿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任荣与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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