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
如月上前头叫了肩舆,打帘进来,“主子,走吧。”说着过来将她搀起往外走。
门帘掀起又落下。
风雪声重新灌进来。
屋里只剩下任平江,和那个蜷在角落里的歹人。
他慢慢蹲下来,看着那张被踹得鼻青脸肿的脸。
“谁让你来的?”
歹人睁开一只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任平江站起来,走到炭盆边,拿起火钳,拨了拨将熄的炭火。火星溅起来,映在他眼底,像两簇暗红色的鬼火。
“不说也没关系,”他自言自语,“我有的是时间。”
这场闹剧,也就以此告终。
可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众人心中种下。待主子们一撤,小丫头们三五成群,纷纷讨论起了这桩艳事儿。
“没想到那孙少夫人瞧着是个性子清冷的,也只是面子上的假正经……”
“唉,要我说,这种事儿啊……也真没法子。孙少夫人这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肯定怎么要都不够的。奈何我们那位三小郎君,在外头是个玩的花的,这回了家,定也是没什么心思的。这可不就是苦了家中娘子嘛。”
“你这话也不尽全。这些年三小郎君在外头那么玩,怕是早已就伤了身子。所以咱们这位孙少夫人定是欲求不满,招了这闲汉……”
“不一定了吧。要我说,是不是还有最后一种情况——六小郎君他自己不是承认了吗?这种事情也能抢着上的?”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语气里的兴奋和恶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蝇。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雪地上碎成一片。
留春半。
任景舟先一步回了院子。他推开久未踏足的主屋房门,没点灯,就这么摸黑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映出他半张脸,轮廓僵硬,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他就这么坐着,等他新过门的妻子回来——审判。
如月似云搀着乌以灵进了房。一进门,三人心上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门帘落下啪嗒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把外头所有的风雪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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