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去了。镇国公——真的追封了。
那些血、那些冤、那些被篡改的战报、被延误的粮草,终于有了一个交代。虽然只是追封,虽然人已经死了,可这是皇帝的态度,是天家的态度。
外头的宣旨声还在继续,乌以灵听着听着,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前世,老侯爷的丧事办得潦草,连个像样的谥号都没有。任家一百零八位儿郎的名字,被写在战报的末尾,像一行小字批注,轻飘飘的,没人记得。
这一世,不一样了。
圣旨宣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等那太监念完最后一句“钦此”,院子里才响起参差不齐的谢恩声。
老祖宗被人搀着站起来,接过圣旨,手都在抖。
柳氏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可她的声音在发抖:“臣妇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满脸堆笑,上前扶起老祖宗:“老太君大喜,陛下说了,镇国公的丧仪按国公爷的规制办,灵柩用金丝楠木,赐谥号‘忠武’,另拨白银五千两治丧。”
老祖宗连连点头,眼泪已经下来了。
她等了多久?
从北伐战报传来的那一天起,她就等着这一天。
等一个公道,等一个清白,等她的儿子、孙子、曾孙们,能够堂堂正正地入土为安。
柳氏忙着招呼内侍们喝茶歇脚,又吩咐人准备赏银。沈氏和秦氏也围上来,一个搀着老祖宗,一个张罗着摆香案。一时间,前院忙成了一锅粥。
乌以灵在德馨园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手里的药杵捣得更用力了。咚咚咚,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那些年的委屈全捣碎了。
张医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给任百川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