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江。
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手里没拿灯笼。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病容照得柔和了几分。
“嫂嫂。”他叫了一声。
乌以灵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知道了?”她问。
“知道了。”他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乌以灵忽然问:“六郎,你说,这场棋,我能不能不下了?”
任平江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
“嫂嫂,”他说,“棋可以不下,但命得留着。”
乌以灵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你说得对,”她说,“命得留着。”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留春半的灯还亮着。
似云第一个冲出来,拉着乌以灵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没少胳膊少腿,才放心。如月递上一杯热茶,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眼睛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李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桌上:“乐姐儿,先吃饭,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乌以灵坐下来,拿起筷子。面条是鸡汤下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怎么了?烫着了?”李妈妈慌了。
乌以灵摇头,抹了一把眼泪,笑了:“没有,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窗外,月光如水。
德馨园里,任百川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
帐子是素白的,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想起那日乌以灵在德馨园问他:“疼吗?”
疼。
可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手指瘦得像竹节,可还能动。
能动,就还能握刀。
能握刀,就还能杀人。
他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翌日。
乌以灵起了个大早。
她先去给柳氏请安,柳氏见她回来,没多说什么,只叮嘱她好好歇着,德馨园那边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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