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三年,跟好几个住店的客人都有往来。孩子是谁的,她自己怕是都说不清楚。”
乌以灵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时间、人名、住店日期。她看了一遍,放下。“她为什么赖上任景舟?”
“因为任景舟好赖。”任平江说,“他是任家的长子,有钱有势。别人赖不上,赖他能挣个名分。”
乌以灵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六郎,你觉得柳氏会怎么做?”
“柳氏不会认这个孩子。”任平江说,“她会先把人留下来,拖一阵子,然后找机会打发走。任家的名声不能坏,三哥的前程不能毁。这个孩子,不能认。”
“可孩子是无辜的。”乌以灵说。
任平江看着她,目光很深。“嫂嫂,你心软了。”
乌以灵没有说话。她不是心软,她是在想那个孩子。
一两岁,什么都不懂,被人抱着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被人当做筹码来敲诈。
他长大了会怎么想?会不会恨自己的母亲?会不会恨任家?会不会恨这个世道?
“六郎,我想见见那个女人。”
任平江皱了皱眉:“现在?”
“现在。”
任平江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我陪你去。”
那女人被安置在后院的一间空房里,门口没有人守着——不是不守,是还没来得及安排。穗朵说,等明天再派人来看着。
乌以灵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女人正坐在床上,抱着孩子,低着头,像一尊泥塑。孩子已经睡了,小脸贴在她胸口,呼吸又轻又匀。
女人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乌以灵,浑身一僵。她的手搂紧了孩子,眼睛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乌以灵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你别怕。”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是来赶你走的。我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女人点了点头,可她的手还在发抖。
“孩子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