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灵跟在他后面,走到院子里,忽然停下来。她看见地上有一块令牌,不是任家的,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内”字。
她蹲下来,捡起那块令牌,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内务府·禁中行走”。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内务府。
禁中。
宫里的人。
她的手在发抖,她把令牌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宫里的人来抓任景和——不是抓,是带走。
他们留了活口,没有杀他,只是带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是灭口,是——另有目的。
银光洒进院落,照得见院子里那些血泊一清二楚。
乌以灵止不住的发抖,心在打颤。
她以为洪水退了,路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洪水退了,更大的浪来了。
“少夫人,您受伤了吗?”张医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
她把令牌收进袖子里,“张医师,您照顾好他们。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找将军。”
张医师看着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转身去处理伤口了。
乌以灵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是黑衣人留下的,刀身很窄,刀刃很薄,像剃刀。她把刀握在手里,走到山门口。
外面漆黑一片,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黑暗里。
路很难走,泥泞、坑洼,到处都是被水冲下来的树枝和石头。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手里的刀握得很紧,掌心全是汗。她不知道那些人往哪个方向走了,只能凭直觉。直觉告诉她,他们往北走了。
北边是京城的方向,也是皇权的方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点光。不是月光,是火光。她蹲下来,躲在树丛后面,往前看。
那是一队人马,七八个人,骑着马,举着火把。中间有一辆马车,马车四面围着黑布,看不见里面。她看不清那些人是不是黑衣人,火把的光太晃眼。马车从她面前经过,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马车后面跟着一个人,被绑在马背上,低着头,看不清脸,可那身衣裳她认得——月白色的,是她亲手给他披上的那件。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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