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回岭南的路,比去的时候短。
也许是走熟了,也许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截。
乌以灵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两边的景色从麦田变成竹林,从竹林变成芭蕉。
她把手伸出去,风从指缝间穿过,凉丝丝的,像有人在她手心里放了一把碎冰。就这样任风继续吹着,直到指节泛凉了才收回袖中。
回到镇子那天,天正下着小雨。
细细密密的,打在芭蕉叶上,声音不大,可绵密得像有人在远处筛米。
戚三娘在铺子里等着,柜台上的账本翻开了一半,旁边搁着一壶还温着的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笔,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到两个人身上。
“回来了?正好,晚饭还没做。”
任景和把包袱放在墙角,走过去,翻了翻账本。
“铺子里的东西没少?”
“少了两盒胭脂。隔壁王婆子家的小闺女来试色,涂完忘了放回去。”
乌以灵走进后院,站了一会儿,廊下的风铃还在,雨水顺着芭蕉叶滑下来,滴在石板上,一滴接一滴,像有人在轻轻叩门。
日子又恢复了旧节奏。
铺子照开,针线胭脂照卖。傍晚关门后,两个人坐在芭蕉树下吃晚饭,有时戚三娘也在,三个人围着一张矮桌,碗筷的声响细碎而平稳。
乌以灵偶尔会想起那本账册,想起皇帝说的那句“朕会查”,想起那个代号“渡口”。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查下去。可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第十天,余咏助从京城来了信。
“圣上已密查‘渡口’一事。账册上那笔银子的去向,初步指向江南一处私库。库主姓许,明面上是绸缎商,实际上替齐王管了多年的暗账。”
信的最后加了一句:“此人已于三日前失踪。”
失踪?
乌以灵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又展开,看了一遍,才彻底合上。
她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芭蕉树,雨水已经停了,叶子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没有停的意思。
任景和从后院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信,没有问。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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