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烧了三天三夜。
乌以灵躺在床上,整个人像一片被火燎过的纸,边缘焦卷,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有时能睁开眼,看见任景和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药还冒着热气,碗沿贴着她的下唇。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烧烫的线,从胸腔一直延伸到胃里,却烫不醒她。
有时她看见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里,那些光在她眼前晃动,像隔着水面看灯。
她叫过一些名字——似云,李妈妈,父亲,还有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娘”,又像是别的什么……
尾音被吞掉了,只剩下一个含混的轮廓,像沉入水底的光。
第四天清晨,乌以灵烧退了一些。
额头没有之前那么烫了,嘴唇上凝着一层干裂的血痂,枕头被汗浸透了大半,留下深色的印痕。
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横梁被烟熏得发黑,看不清木头的原色。她看了很久,眼珠缓慢地从梁的一端移到另一端,像在辨认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温热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慢慢转过头,任景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靠着椅背,像是刚合眼不久。
他没有压着她的手,只是虚虚拢着,像怕惊动她。
两人对视,看了一会儿,没有把手抽出来。乌以灵只是把手微微翻了一下,让掌心朝上,像在接一滴还没落下的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他在,像一盏没有灭尽的灯。
中午的时候,如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她推门进来,眼眶红着,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
看见乌以灵醒着,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床边,把粥放在桌上。
“主子,您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去厨房熬了粥,您喝两口。大夫说您得吃点东西才能恢复体力。”端起碗,乌以灵没有接,但也没有摇头。
只是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碗是粗陶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米汤微微晃动,映出她自己的脸——瘦了太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具被掏空了的壳。
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米已经煮烂了,入口即化。只是一口一口把整碗粥喝完,然后把空碗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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