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包袱带子上紧了紧又松了松,像是在确认那道绳结是否扎得足够稳。
每一步都走的很稳,踩在河岸的实地上,没有滑向水边。
那些她种过的扁豆、煮过的粥、烧过的灶火,已经沉在河岸里了,像一页被翻过去就不该再翻回来的纸。
她知道,风从她身后吹来的时候,那些东西不会被风带走。她只是走,不回头,也不停留。
过午的时候,她路过一片荒废的菜地。篱笆倒了大半,地里长满了野草。
乌以灵不由得放慢脚步,沿着篱笆根走了几步,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下停住。
树下的泥土比周围颜色更深一些,像是被人动过,又填平了。她蹲下来,用刀鞘拨开浮土,露出半截埋在土里的布角。
揪住布角,轻轻拉出来。是一只粗布袋,扎着口,半干半湿。
解开袋口,里面是半袋粗盐。她看着那半袋盐,在日光下泛着潮润的结晶,像是被人匆忙埋下,还没来得及取走。
乌以灵便捡了这便宜,把袋口重新扎紧,放进自己的包袱里,继续沿着河往下游走。
黄昏时,她到了柳塘。村子比周家村更小,十几户人家,沿着一条窄土路散开。
在村口遇见一个正在收干草的女人,问了许家的位置。
女人指了指村尾一棵老柿树的方向,说:“最里面那家,门口挂着两串干辣椒。”
她走到那户人家门口,院子不大,干辣椒在暮色里红得发暗。站在门外,敲了三声。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是林婶让我来的。她说您姓许。”
许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落到她肩上的包袱上。瞅了瞅四周,紧着把人拽了进来。
“快进来。饭刚做好。”
许婶比林婶话多一些。吃饭时她说得多,问得少,不问她为什么来,只是告诉她哪间屋子能住、井水在哪、灶台怎么用。
给她加了一副碗筷,没有多解释,像是习惯了有人半夜敲她的门。
夜里乌以灵躺在那间小屋的硬板床上,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道被压薄的银线。她侧躺着,面朝墙壁,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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