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水能喝,哪段坡上的柴更容易晒干。
她把那半袋盐分成两份,一份放在木屋,一份用布包好,埋在屋后一棵老松树底下。
又在窗台上放了几根松针,作为风来的标记。
每天傍晚,她坐在屋前那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脊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住多久,可她感觉到——她正在踩住的这块地面,比之前的那些地方都要结实。
第四天傍晚,她在山腰那道溪沟边打水时,看见了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停住了。
水面上映出的那张脸和几个月前没有太大区别,瘦了一些,可轮廓还在。
乌以灵的目光没有在五官上停太久,顺着水波移至肩头——那把空刀鞘的轮廓在斜阳中微微凸起。
看着倒影中刀鞘的形状,像在辨认一道被水流冲刷过多次的旧痕。
她放下水桶,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鞘,忽然觉得那道被磨亮的部分,正对着她。
将刀鞘翻过来,借着最后一缕暮光,看见鞘背贴近底部的位置有一行极细的字。
字迹已经被磨损了大半,她凑近了看,只辨认出最后两个字——“安澜”。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知道那两个字是她自己的笔迹。
水桶里的水面轻轻晃动,她站在那里,握着一只刻着自己字迹的空刀鞘,感觉自己正站在一条河的中间。水是凉的,可她不知道它正流向哪里。
风从沟壑那头吹过来,松针被吹落了几根,落在她脚边。
她听见木屋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碰了一下门板。她把刀鞘收进怀里,提起水桶,沿来路往回走。
走到木屋门口时,门是关着的,和她离开时一样。木门一侧的缝隙里卡着一片干枯的松针,像一道被她留作标记的印记。她放下水桶,推开门。
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所有东西都和离开时一样。
走到窗前,那只油灯还在老位置。伸手碰了一下灯座,发现它被人挪动过。
灯座边沿的灰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了底下的木纹,像一道被反复覆盖后终于露出的旧痕。
乌以灵站在窗边,把那盏油灯转回原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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