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突然停了。
乌以灵还没走出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门合上了,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实在门框里。
她没有回头,可脚步比刚才慢了半拍。
巷子两侧的墙开始变高了,还是那段路,她穿过去时,有一瞬间感觉石板在脚下松动了。
乌以灵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石板平整,没有裂缝。继续走,巷口的光越来越近,可越近越窄,像有人正把那道出口从两侧慢慢收拢。
侧着身挤过最后几步,肩膀擦过粗糙的砖面,把她从门缝里吐了出来。
镇外的月光白得发冷,屋瓦全浸在同一道银灰色底下,像一面刚上完漆还没干透的旧门板。
没有看见火把,没有听见脚步声,没有看见那队穿灰衣的人聚在枯柳树下的影子。
可她能感到空气不对了——像一碗放了太久的凉粥,表面已经结了膜,底下还在慢慢变稠。
乌以灵还站在那里,而风已经把它原路送回来了,像一道被人反复闭合的旧门。
她拉低帽檐,不紧不慢地沿河往下游走了一段,等她侧身停下来假装系鞋带时,
才看见河对岸的芦苇丛里蹲着一个人——不是站,是蹲,像已经等了很久。
她没有跑,跑是心虚的暗示。
只是步子比刚才快,走到下游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拐进一条岔路,插进一片甘蔗地。
乌以灵没有回头,手搭在刀鞘上,听不见水声了,脚下的土变得松软。
风又从身后压过来,她听见身后有一道被踩断的枯枝声响。
穿过甘蔗地尽头,钻进一片杂木林。她在林子里走了很久,天黑透了,林子却比她更暗。
月亮被树冠筛成碎片,斑驳地落在地面上,像一地碎瓷。
乌以灵终于摸到一间废弃的土地庙时,已经走不动了。
门板斜挂着,屋内躺着一尊半塌的泥像。她靠着墙坐下,柴火堆在墙角,干透了。她不敢点火,把那把空刀鞘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天快亮的时候,她被一阵铃铛声惊醒。不是马铃。她侧耳听了片刻,铃铛声不紧不慢,沿着大路往这头靠近。
凑近门缝往外看,看见一队人正从大路上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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