挲过太多次的铁门。
铁门推开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感觉到光。不是因为她闭着眼,是这间石室已经暗得太久了——她分不清天色,分不清时辰,也分不清自己在这张矮榻上躺了多久。
她只记得每次铁门被推开的时候,门槛边会出现一只碗。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药,有时候是一碗只漂着几片菜叶的清水。
伸出右手去够那只碗时,左手腕那道新结的疤正在微微发烫。
灰斗篷站在门槛边,手里没有端碗。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块叠好的白布,边缘剪得很整齐,像是一块从未用过的新布。
“今天换一个位置。右手。”
她看着那块白布,没有动,“为什么换位置?”
“左手的脉口已经取过太多次了,再取下去,愈合会越来越慢。”他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一道早已被敲定的旧案,“右手恢复得快一些。”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把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被海风和石壁反复磨过、已经不如从前光洁的小臂。
灰斗篷把白布垫在她手腕下方,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前臂,力道不大,但稳。
看着墙面上那七道划痕,又数了一遍。她没有再数出新的痕迹来。
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凉意。然后那股凉意慢慢散开。她没有低头去看那道新的伤口,也没有去看白布正在变红的过程。
只是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正在从她体内被引出,沿着一条她看不见的路径汇入某只容器里。她听见水流滴落的声音,然后她听见灰斗篷说了一句:
“今天会多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