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傍晚,她看见她坐在灶间门口剥豆角,剥得很慢,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用那道等待替自己盖住一个尚未落定的姓氏。
就着台阶边坐下,隔着两步的距离,没有看她,只看着地上那些被剥下来的豆角荚。
“你是不是姓周?”
她停了一下,没有抬头:“我不姓周。”
“那你姓什么?”
她没有回答,把最后一根豆角的筋撕下来,搁在碗沿上。
“我姓蓝。”她说,“蓝天的蓝。”
可她站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她注意到她把它收进袖口前先翻了一下,像在确认内侧有没有写过字。
如果她的来历只是寻常,她不会去检查一片草叶的背面。
她正在用这些极细的边角料,替自己铺一条可以沿着原路折返的旧径。而现在,她正沿着那条旧径的边缘,等着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跨过来。
而她自己还没有跨过那道门槛,却已经开始用那的旧痕,替她丈量那道尚未落定的折返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