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走,田里的荒草就长得越深。
起初还能看见几块被人翻过的地,后来连翻过的痕迹都没了。
路边的房子窗户大多空着,有的门板歪斜,有的整扇门已经不见了。
乌以灵停在一口废弃的水井边,井底是干的,只有几片枯叶和一层灰白色的土。
她没有继续停留,沿着那条土路继续往西走。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是觉得往西的空气和海边不一样——更干,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前面等着她。
午后她路过一片被烧过的坡地。
焦黑的草茬铺了半面山坡,风一吹,灰烬就扬起一层薄薄的灰色幕布,在日光照耀下缓缓浮游片刻后重新落回地面。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残留在土壤里,像是有几天了。
傍晚时分,前方有一个村子。村口的老榆树还在,树皮皴裂得厉害。
乌以灵沿着村道往里走,发现村中大多数房屋的门都虚掩着,院墙脚堆着干枯的杂草。
她敲了一户人家的门。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瘦削的妇人,眼睛深陷,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
“你是逃难来的?”她问。
“不是逃难。路过。”
妇人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喝口水吧。井水还有,缸里还有一点。”
乌以灵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子里的水缸确实还有水,水位不高,缸底沉着薄薄一层黄泥。
粗粝的陶碗也就一口的量,一口土味。她咽下与婆婆闲聊起来。
“这里的人都去哪了?”
“走了不少。往西走的,往北走的。说那边有粮。”
“朝廷没发粮?”
“发了。到我们手里,只剩下一层皮了。”
乌以灵向那妇人道过谢便离开了。
继续沿着村道往西走,出了村口时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妇人的背影正被暮色缓缓收拢,像一道正在合上的门缝。
天黑之前走到一座废弃的谷仓,用干草垛挡住风口,把那两根旧绳握在掌心,感觉到它们正在慢慢吸收她掌心的温度。
她还没有决定明天往哪个方向走,但至少今晚她还活着。
第二天她进入一片更大的荒芜地带。
路边的庄稼全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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