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一道还未被翻开的旧折痕自己展平。
离开时他的袖口微微擦过门框,留下一道很短的细响。
入夜后,她坐在灯下,把那包针线拆开,看见丝线的颜色——深褐、暗红、旧灰,和她腕间那道旧痕的色调一致。
拿起那卷暗红色的丝线,在指间绕了一圈,指尖碰到一处被磨损过的旧痕,像是被人反复捻过。她把它放回针线包里,没有动手去编。
但书架上那本旧县志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旧墨写着几个字:“安渡岛旧港,往北三里,有一棵老榕树。树根下埋着第二根绳。”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
乌以灵把纸条折好,和那卷暗红线一起收进针线包底层,像在替一道尚未完全落定的路标留出它能自己显露的间距。
第十二天傍晚,她从高府侧门出去,沿着镇上的土路往北走了大约三刻钟,在一处岔路口看见一棵老榕树。
树冠很大,枝干虬结,从它垂下的气根底部略深处,她摸到一小团被油布包裹的硬物。
把它挖出来,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截旧绳,编法和之前一样,颜色比她那两根更深,像是被埋了很久。她把它握在手心,沿来路走回高府侧门时,门缝里还透着一线灯光。
她用旧土把刚挖出的痕迹回填压实,又在油布的外层覆了一层干苔,让它看起来像无意间落入树根缝隙的枯根。
她把那截绳和针线包放在一起,没有系上。她不知道这根绳会被用来做什么,可她知道这根绳正在沿着一条她看不见的旧线,缓慢地把她引向某个确切的位置。
半个月后,高宅开始有人议论她。起初只是在厨房里压低声音说“那个识字的丫头”,后来传到二太太院子里。
吴管事娘子在廊下拦住她,端着一碗刚沏好的茶递到她面前:“给二太太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