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止。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她熟悉的名字——殷渡。
日期模糊了,但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字,“渡”。她合上账册,放回原位。
那天午后,她在后院的井边打水时,吴管事娘子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豆角。
乌以灵没有抬头,只是用指甲掐断一根豆筋,像在替她裁一道尚未留足余量的旧边。她提着半桶水从她身边经过时。
开口说了一句:“那个账本,不是二太太放的。”
她放慢脚步,但没有停下来,“那是谁放的?”
“不知道。可有人知道你会去翻那排书架。”
第二天,吴管事娘子把灶房的柴火重新堆了一遍,并在窗台上留了一根旧绳。编法和她挖出来的那根一样,颜色浅一些,像是刚从某处解下来的。她把它收进袖口,没有问是谁放的。
午后她去给二太太送茶,二太太接过茶碗,指腹沿着碗沿走了一圈:“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生面孔?”
“见过。一个穿短褐的人,在灶房后门站过一会儿。”
“那个人是跟着你来的。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你来之后,有人在查你。”
她回到书房,坐在桌边把那根旧绳从袖口取出来,和之前那三根并排放着,编法一致,颜色不同。
用指尖沿着第四道磨损的边缘走了一圈,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吸收她的体温。她不知道那根绳是从哪座岛上被带出来的。
她只知道,它在高宅待了足够久,久到有人已经算好了她会在哪一道书脊旁弯腰。
又过了两天,高少爷在傍晚时分来到书房,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条:“有人托我转交给你。一个穿灰衣的人,在镇口茶摊等了一下午,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乌以灵把纸条接过来,没有当场展开。“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可他提到了一根绳子。”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老榕树下的东西,不止一根。”
笔迹陌生,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她看过之后,把纸条折好,没有扔掉,也没有收进袖口。
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光线正在从橘红变成暗灰,像在替她预留一段尚未落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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