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听澜。
他换了一身暗色的衣裳,衣料被什么液体浸湿了一大片,在月光下泛着深色的反光。
他的呼吸很轻。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我走不了太远了。我身上有伤。”
乌以灵点灯,看清他衣料上的深色暗痕——是血,还没有干透。
她帮他解开衣襟时,看见他肩胛骨下方有一道细长的旧伤,边缘正在缓慢地渗出血珠。
正要转身去取干净的布条,忽然感觉到自己腕间传来一阵灼烫。
她低头,那道旧痕正在缓慢地发亮,绳结的纹路清晰地浮在皮肤表面,像一道被重新注入墨水的旧痕。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旧痕忽然沿着她的皮肤缓慢地向她的指尖延伸,像一条正在寻找路径的细线。
手指碰到他伤口边缘时,那道旧痕像是找到了出口,沿着她接触他伤口的方向,把那些渗出的血珠吸附过来。
那些血珠顺着那道旧痕的纹路,沿着她的指尖往上走,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沿着她腕间那道旧痕的路径流进她的皮肤里。
乌以灵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正在缓慢地渗入她的手腕。她看见那道旧痕正在逐渐变深,像一道正在被重新灌注的旧沟渠。
而他的伤口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拢,渗血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正在缓慢变深的旧痕,绳结的纹路已经和那道旧痕完全重合了。
沈听澜靠在椅背上,他的呼吸开始变沉,像是陷入了沉睡。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旧痕,触感温热,像一道正在缓慢恢复知觉的旧伤。
感觉到那道旧痕底下,正有一道她从未察觉过的脉动,沿着她腕间的纹理,缓慢地向她的小臂延伸。
乌以灵低头看了一眼沈听澜——他还在沉睡,呼吸平稳。不知道他是被她吸了血才昏过去的,还是他本就已经撑不住了。
墙外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一次是从偏院门口经过,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