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烧到最矮的那一截时,乌以灵注意到墙角的阴影正在缓慢地改变形状。
不是错觉,那道暗影正沿着墙根的方向朝桌脚方向延伸,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墙面外侧缓慢地、持续地移动。
她盯着那道暗影看了片刻,直到它停在桌脚边缘,没有再往前。
她一时半会儿不确定那道暗影是光线的变化,还是……
送饭的人第三回来的时候,门比前几次多开了一线。
光线从门缝渗进来,照亮门槛内侧一小片地面,照出一只粗陶碗的轮廓——碗沿搭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
她没有立刻认出那只碗,但当她端起来时,她记得它的触感。
在光线从门缝退去之前,看清了碗沿内侧那道细长刻痕的走向。
沿着刻痕的方向继续延伸,碗沿边缘残留着一小片暗色的污渍,她把薄荷叶收进袖口,没有声张。
入夜后她合眼躺下,却清晰察觉到门缝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渗入。
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借着门外廊道尽头渗进来的微光,看见门槛内侧的地面上有一道细长的水痕,像是什么东西刚从水面拖过,留下的痕迹正在缓慢地变干。
乌以灵推开门,门槛外侧的地面干燥,没有水渍。
天亮后送饭的人来时,她问他昨夜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他摇了摇头:“没有。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门外一整夜没有人走动。”
当天午后,陈淮来了一趟。
他推门进来时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扫过屋内,像在确认那枚骨片还在桌角的旧位置。
目光没有多停,只扫了一眼她腕间那道旧痕:“你手上那道旧痕,还在变深吗?”
“没有变深,也没有变浅。”她停了一下,“你查了西偏院的那只碗?”
“查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碗沿的刻痕,和之前在沈家井里找到的第四具尸体上的旧痕方向一致。有人在用同一种手法在不同地方留下标记。井里的女尸只是一个引子。那座宅子里,不止一口井被人动过。”
“沈家还有别的井?”
“后院西北角有一口废弃的枯井。已经封了很多年,但最近有人在封口边缘留下了新鲜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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