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和坐在书房的暗处,窗外的月光被云层滤过一遍,落在地面上的光像一层旧布。
他手里捏着那只空酒盏,指腹沿着杯沿走完一圈,像在替一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的旧痕重新确认它的边缘。
季永已经走了,廊道尽头没有脚步声,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暮色中缓慢地溶解成一道模糊的深色影子。
他听见风从檐角穿过,铃铛响了一声,声音不高,余音却拖得很长,像有人在远处慢慢地、均匀地摇一只旧铃。
把它放回桌面上,靠着椅背合上眼。
那个名字像一粒被投入深水的石子,水面荡开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但石子还在水底躺着,没有浮上来,也没有沉得更深。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去捞它。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在桌面上铺成一道窄长的光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从庭院方向灌进来,带着干草和湿土的气息,像是前一夜落过一场薄霜。
将窗扇支好,转过身,把桌面上的酒盏收进柜子里,关上柜门。
沿着廊道走到前院时季良正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像在等他走完这段路。
那碗热水递过来:“将军,南军那边今天又派人来传话,说月底操演的文书已经送到您案上了。”
“我知道了。”
任景和接过那碗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把空碗递回给季良:“季永呢?”
“在后院劈柴。他说昨天的栗子还没剥完。”
沿着廊道走到后院时季永正蹲在墙根下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裂成两半,断口处露出浅色的木纹。
他放慢脚步,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昨天说的那个事——你是在兵马司的什么人嘴里听来的?”
季永停下劈柴的动作,把斧头搁在墙根,“一个姓王的文书。他前几日去大理寺送公文时看见的,说大理寺的人把一个年轻女子带到偏厅问话,在名册上写下的名字就是‘乌以灵’。他也只是听了一耳朵。”
“她还被关在大理寺吗?”
“听说已经送回沈家了。大理寺那边没有继续扣留她,人已经回去了。”
任景和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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