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陆凛川从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他记着每一笔账。
摔了他的碗,他记着。每天整蛊他,他记着。
那些污言秽语、那些白眼、那些居高临下的施舍一样的善意,他全都记着。
他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只是他的报复从来不是大喊大叫的那种——他等着,忍着,把所有的不甘和恨意压进骨头缝里,等有一天他足够强大了,再一笔一笔地算。
可他没想到,算着算着,味道就变了。
陆凛川低下头,看着躺在身边的人。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脸照得几乎透明。
睫毛微微翘着,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圆润小巧,嘴唇还带着昨晚的嫣红,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头发散了一枕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美,美得惊心动魄。
娇,娇得浑然天成。
媚,媚得入骨三分。
甜——
他顿了一下,没想出一个词来配这个字。甜得刚刚好?甜得让人牙疼?甜得他想把命都给她?
都不对。算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耳廓,最后落在耳垂上,凉凉的,软软的。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窗外那片阳光从她的左脸移到了右脸,久到街对面的那户人家收完了晾在外面的床单,他依旧定定的看着她。
“听说,佛门皆有回头岸。可你选了我,从此再无回头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许柚宁,你没有退路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妈带他去云灵寺,老和尚看着他摇头,趁母亲转身时压低声音对他说:“孩子,你生来带煞,克己方能渡己,莫要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
那时他不懂,后来懂了。
他信了老和尚的话,信了很多年,克己,忍让,一个人走了很久。
直到她扑进他怀里。那一刻他忽然想——如果他是恶鬼,那她就是他唯一的菩萨。
他不求渡己,不求圆满,只要她肯渡他片刻,哪怕只有片刻,他也心甘情愿被她渡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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