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画像,又盯着儿子的脸。
儿子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四年,撒没撒谎,搁平常她一眼就能看穿。
可这一回,他脸上嬉皮笑脸的,她竟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儿啊。"她的手松了,声音也软下来,软里带着颤:
"咱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本分人。你爹在机床厂干了一辈子,手上的茧子比铜钱厚。你平时浑,妈不管你。可要是……要是做了对不起国家的事,那是要挨枪子的,你懂不懂?"
"懂懂懂,我懂。"赖三搂着刘菊芳的肩膀往家走,"你就放一百个心。回头让你跟我老板唠唠,人家那学问,一张嘴您就明白了。"
娘儿俩往院里走。刘菊芬把画像叠了,又展开,又叠上,到底还是揣回了兜里。
她没再说话。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巷子口——
斜对门,居委会的王婶正领着两个戴红袖箍的老姐妹,一家一家地敲门。
敲开一家,递上一张画像,再念叨几句什么。
挨家挨户。
下一家是斜对门,再下一家,就轮到她了。
刘菊芬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西屋的窗帘后头,小岛安良静静地站着。
他看不到巷口的人影,只看见赖三母子进院时,那个胖女人灰败的脸色。
那把擦得锃亮的小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在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