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若是真打去电话,他父亲不仅会大发雷霆,更会直接冻结他在上海的银行账户,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到时候,他仅凭手头攒下的那点积蓄,根本无法维持现有的体面生活。
“我知道了,主编。谢谢您,我会尽快处理的。”何书桓咬着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看如萍一眼,自己推开门往外走。
如萍在后面紧紧跟上,生怕被他甩下。
申报馆走廊里,不少编辑和记者正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何书桓低着头,加快脚步冲出走廊,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出了大门,何书桓直接拦了一辆黄包车,跨步坐了上去。
“书桓,我呢?”如萍站在车旁,委屈地看着他。
“自己叫车,跟在后面。”何书桓对车夫吼道,“霞飞坊,快点!”
黄包车跑了起来,把如萍一个人甩在街头。如萍咬了咬牙,掏出兜里仅剩的几角零钱,拦下另一辆黄包车跟了上去。她心里有怨,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何书桓还要理她,还愿意带她回家,她就能进何家的门,今天挨的打,受的气,也不算白费。
霞飞坊的公寓。
何书桓一进门,一把拽下西装外套狠狠砸在沙发上,转头冲着刚进门的如萍大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嫌我丢脸丢得还不够吗?居然让王雪琴大张旗鼓把你架到申报馆去闹!”
如萍被吼得一哆嗦,眼泪立刻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仰起脸,脸上红肿巴掌印在白皙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书桓,你以为我愿意去吗?”如萍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发着颤,“是王雪琴!她今天带着四个粗使婆子,闯进我妈的家,把我从床上硬拽起来。我背上的伤还在流血,她们就强行把我拖到医馆。查出有了身孕,她们二话不说把我押到了报社。我半句话都没说,全是王雪琴在闹!”
如萍边哭边观察何书桓的脸色。她心里清楚,何书桓骨子里是个清高好面子的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昨晚去了大上海舞厅当歌女,这辈子都别想进何家大门。她必须把所有的错都推给陆家,把自己塑造成最可怜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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