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苏韵窈手腕上套。
苏韵窈的手腕往回缩了一截。
“爷爷,这太——”
老爷子的左手从拐杖上松开,按住了她的手背。掌心干燥,骨节粗硬,指头上的旧疤磨成了厚茧。他按着她的手,把镯子从指根推过去,套到手腕上。
圈口刚好。翡翠贴着皮肤,一圈凉意从腕骨蔓上来。
“秦家三代,媳妇里头你排第一。”
老爷子的手松开,拐杖拄稳。
“这镯子你戴得起。”
苏韵窈的手腕搁在白棉布被面上,满绿的镯子箍在腕骨上,食指和中指指腹上细密的针眼茧紧挨着翡翠的边沿。
她抬起头。
老爷子已经转过身了,拐杖点地,走到门口,和秦司衡擦肩而过。
秦司衡的身体让了半步。他的目光追着老爷子的背影出了堂屋,又落回苏韵窈的手腕上。
他在产房门口站了几秒,脚没迈进去。
院门口,赵政委迎上来,吉普车的引擎发动了。车门合上,碎石子被轮胎碾得嘎吱响,声音越来越远。
秦司衡走进产房,在床沿上坐下来。
苏韵窈低头看了看那只镯子,手腕转了转。
“你爷爷带着这个来的。”
秦司衡一声没出。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了一下,松开。
苏韵窈把镯子往手腕上推了推,箍得稳。她从被面上捡起炭笔,翻开草纸,接着画。
——
当夜。
秦安澜吃完奶打了个嗝,拳头在空中划了两下,眼皮耷拉下来。苏韵窈把他放进襁褓里,手掌拍了几下后背。孩子的嘴巴蠕动了一阵,睡过去了。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摞草纸,铺在被面上。
炭笔拿起来,在最后那张没画完的稿子上接着走。百姓队伍的末排,她要添两个人——一个弯腰背筐的老太太,一个举水壶的小孩。
秦司衡坐在床沿上。
什么时候从矮凳换过来的,苏韵窈没留意。他的重量压在床边,铁架子的弹簧吱嗄响了一声。
他坐在那里,两手撑着床沿,低着头。
苏韵窈的炭笔走了一段,老太太的脊背出来了。她停笔端详了两秒,又添了几笔——背上的筐里装着苞米面,袋口扎着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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