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秦司衡在老爷子左手边,孙骐站在门口——赵政委让他也坐,他摆了摆手,靠在门框上。
老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
“合作社的事,你跟我说说。”
赵政委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一截。
“秦老,合作社是去年九月挂牌的。苏韵窈同志一手操办——从培训军嫂上手苏绣,到接省外贸的出口订单,到现在不满一年,总共创了——”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外汇收入五千二百美元。”
老爷子的嘴停了一下,嚼完了嘴里的土豆丝,咽下去。
“几个人?”
“目前在册的绣娘四十七人,全是驻地的随军军嫂。”赵政委往椅背上靠了靠,“之前家属院闲散劳动力没有出路,军嫂们不是带孩子就是种自留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工分。合作社开起来之后,第一批十五个人,现在已经扩到四十七个。手艺好的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块,比县城纺织厂的女工还高。”
老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她坐月子这段,谁管?”
赵政委的目光往秦司衡那边扫了一眼。秦司衡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
“陈秀芝,苏韵窈的徒弟,现在代管合作社的日常。”赵政委说,“账目、排单、验货、发货,都是这个姑娘在跑。”
“叫来。”
赵政委愣了一拍。
“秦老,现在?”
“吃完饭叫来。”
——
陈秀芝是端着账本跑过来的。
她从合作社一路小跑到招待所,进门的时候额头上有汗。灰布褂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辫子甩在肩后头,手里抱着三个本子——一本总账、一本工时登记、一本出货清单。
她站在小灶房门口,先看见了桌上没撤的碗碟。
赵政委朝她招了招手。“进来。”
陈秀芝迈过门槛,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身上。她没见过秦崇山,但旧军装、黑木拐杖、腰板挺得笔直的坐姿——合作社的军嫂们这两天传遍了,营长的爷爷来了,京城来的大人物。
她站在桌前,账本抱在胸口。
“报你的账。”老爷子说。
陈秀芝翻开总账,第一页。
“三月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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