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的地上。
他拿起桌上的竹筷子,没有多余的客套,低头开始吃面。
他吃得很快,每一口都吃得极实。
面条的筋道、猪油的醇香、面汤的热力,随着他的咀嚼动作吞咽下去。
车站广场上的风很冷,但面条的温度足够高。
林秋云没有回三轮车后面。她蹲下身,开始捡刚才被票贩子掀翻在地的硬币和毛票。
一枚一角的铝币滚到了周劲川的军工靴旁边。
林秋云伸手去捡。
周劲川停下筷子,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洗得很干净,但骨节粗大,手背上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细小裂口。
他没有动,看着她把那枚硬币捡起来,放进塑料盒里。
林秋云把地上的零钱全捡干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周劲川已经放下了碗。
那个粗瓷大海碗里,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剩。
“多少钱。”周劲川问。
“面一块,卤蛋五毛。一共一块五。”林秋云回答。
周劲川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
他抽出一张绿色的五十元纸币,放在桌面上。
五十块钱。这在九十年代的夜宵摊上,是一笔绝对的大钱。
很多人摆一晚上摊也挣不到五十块的流水。
“不用找了。”周劲川站起身。
“我不收小费。”林秋云没动那张钱,“你等一下,我找你钱。”
周劲川看着她:“刚才那桌子是我踢翻的。”
“桌子没坏。你吃的是面。”
林秋云转身走到三轮车后面,从刚捡起来的塑料盒里拿出一叠零钱。
五十减去一块五,得找四十八块五毛。
她把今晚刚收的那点营业额全都翻了出来。
两张十块的,几张五块的,剩下全是一块和几毛的零票。
她手指沾了一点水,捻着那些旧纸币,点得清清楚楚。
“四十八块五。”
林秋云把那一叠厚厚的零钱递过去。
周劲川没有立刻接。他的视线从那叠零钱移到林秋云的脸上。
女人的脸在冷风中透着一点白,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刚才面对票贩子时那种握着锅铲拼命的狠劲已经收了起来,现在只有做生意的平静。
周劲川伸出手。
他没有去捏那一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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