腮边染上了零星的墨点,那眼神却像是母兽一般可怕。
“谁敢?”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时芙气势镇住了。
李奶娘呆呆地抬头看她,就连京兆尹都被她的威压所震慑。
裴淑娴一顿。
她从未想过一个卑贱的奶娘身上,竟是有这样的气势……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间好像是瞧见了自己的父王!
她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了。
“郑时芙,你蛮横什么?你是觉得堂堂京兆府的官差,不敢对你一个小小的奶娘下手吗?”
时芙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小宝,那双黝黑的眼眸便毫不胆怯地与裴淑娴对视。
她缓慢抬起手,雪白纤细的手指上染上了些许的墨渍,却还是叫人挪不开眼睛。
“官差不是不能对我下手,是不敢对律法下手。”
众人一顿,清晰地瞧见她手上的书册。
写着“大周刑律”这几个字。
裴淑娴错愕,她微微皱起了眉:“什么?”
时芙微微笑了笑,声音平静而清晰:“罪从供定,众证定罪。”
在一片错愕的目光中,她缓慢的背出了自己夜以继日所学的一切——
“苦主失窃,向官衙告官,递交状纸,要说明失窃何物、失窃时间、怀疑对象。”
一字一句,耳畔好似重新浮现出殿下的声音,时芙指尖轻颤着,却极力稳住了自己的声线。
她的视线落在了裴淑娴的身上,目光沉沉。
“敢问王府丢失的御赐,是郡主的吗?”
裴淑娴微微一顿,竟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我的,是我父王的!”
“但是这是我亲耳听见的,父王说是要将御赐的合浦南珠送给我的母妃。”
时芙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又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算是您父王的,您只能作为证人,并不是苦主。”
偌大的卧房里,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嘶哑、轻颤,却条理清晰,好似带着极强的说服力:
“官府受理之后,差役可传唤嫌疑人,此时只是传唤,不是定罪,我仅仅是有嫌疑。”
裴淑娴又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可时芙仍旧是往前走,一点点的逼近她,几乎是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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