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中第一个出现明显症状的,是一个来自玄霄城的地球人后裔。
他叫赵砺,矿道老兵的孙子,二十四岁,在归途号上担任雷达执勤兵,负责舰桥左翼三号雷达阵列。
他的任务是盯着太阳系内侧的飞行器残骸和可能游离的小天体,及时标记异常轨迹。
他的异常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三号雷达阵列正对着木星方向,那里全是旧战场留下的舰骸。
赵砺有时会一边调整扫描参数,一边低声报出几个坐标。
这在执勤时很常见。
通讯兵坐在他旁边,偶尔还会跟着记下几个有用的数据点。
可时间一长,通讯兵发现赵砺报出的东西越来越不对劲。
他报出的不是实时扫描结果,而是一连串和自己的雷达屏没有任何关系的地名和火力数据。
他正在和屏幕上的空白区域说话,语气平静得可怕,像在向什么人做例行汇报。
内容竟是几十年前他爷爷在矿道中留下的防御部署细节。
他讲得极其精确。
每一台机甲的位置、每一段矿道的长度、每一道防线的火力配置,精确到米。
他报出的坐标与归途号数据库中存留的旧矿道布防图完全一致,有些数据连数据库都没有。
那些细节来自他爷爷喝醉后的讲述。
他爷爷退休后很少提矿道里的事,偶尔说起,也只是三言两语。
可此刻,那些被岁月泡得发软的记忆像被什么力量催发了,从赵砺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清晰得像他亲眼见过。
然后,他开始讲述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
他讲起太平洋战争的滩头阵地,登陆艇冲上硫磺岛时被灵能穿甲弹削断的椰树,海风里全是焦糊的油味。
他讲火星轨道的联合舰队阵列,星盾级战舰排列成楔形时舰身反光的纹路,以及先觉者母舰残余能量在真空中发出的低鸣。
他讲欧罗巴冰层下的先觉者实验室,那些被拆解成碎片的母舰能量核心在暗蓝色冰层下发出的微光。
可那些记忆从未真正属于他。
那只是他从星盟档案库的记录中、从无数次集体缅怀中拼凑出来的公共记忆。
现在它们像一堆被磁石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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