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张首芳从二妈妈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块布料,正往东厢房走。
路过灶房的时候门没关严,里头传出来赵婆子的声音:“……五太太也是嘴碎,四小姐都当面跟她说了,她还不消停。
昨儿晚上又在自个儿屋里嘀咕,说大小姐嫁妆太多了,说大帅太惯孩子了。
我送汤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见着我就又不说了。”
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那大小姐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那能让她知道?知道了还得了?大小姐那个脾气,知道了非闹不可。”
张首芳站在灶房门外,听完了那几句话,这借题发挥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出声,站着听完,把手里的布料攥紧了,转身就走了。
张首芳没有回东厢房,直接去了书房。
门没敲,一把推开,两步跨进去,往书桌前面一站:“爹!”
张作霖正低头看地图,被她这声喊得抬起头来:“喊啥啊!你咋了?”
“我问您一句话——我嫁妆多不多?”
张作霖没好气的咧着嘴,“多不多你心里没点数啊,咋回事?”
不能想啊,一想到那些嫁妆他就心好疼。
“有人在后头嚼舌根,您知不知道?”
张作霖放下笔:“谁嚼舌根了?”
“您别管谁嚼舌根!我就问您,我嫁妆多,碍着谁了?”
张首芳的声音高起来,一只手撑着桌子边沿,另一只手指着他,“我娘死的时候,您连看她一眼都没看!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落着!
现在我嫁人了,您给了我点钱,有人还不乐意了!
嫌我嫁妆多!嫌我花家里的钱了!”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谁跟你说的?”
“您别管谁跟我说的!我自己听见的!”
张首芳越说越激动,“她在灶房里蛐蛐我!说我嫁妆太多!说帅府经不住这么掏!
说周家不领情!还说我嫁过去是上赶着!
爹,您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嫁妆多不多,轮得到她们来管?
她算老几?
一个姨太太,也配在我背后嚼舌根?”
张作霖没有说话,伸手去摸桌上的烟卷,张首芳眼疾手快一把把烟卷盒子抢过来拍在桌上:“您别抽了!我跟您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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