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说什么,只是朝村尾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跟我来吧,你们的住处已经准备好了。”
贺福生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方木已经转身往里走了。他只好扶着刘玉林跟上去,步子有些踉跄。方木走得不快,时不时放慢脚步等他们跟上,手里那两只搪瓷缸的白气在冷风里一缕一缕地散着。
方木把他们带到了牛棚,在村尾最偏的地方,离最近的人家隔着半块田,灰扑扑的土坯墙,顶上的茅草旧得发黑,檐角塌了一块。
推开门的时候,贺福生心里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堆稻草和冻得硬邦邦的地面的准备。
可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牛棚里确实有牛——靠墙的栏里拴着两头老黄牛,正在安静地嚼着干草,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但在牛棚的另一头,用新砌的砖墙隔出了一间小房间,墙上安着一扇木门,门缝糊着报纸挡风。
方木推开门,屋里迎面扑来一股暖烘烘的气息——炕是烧着的,炕面上铺着一层新编的草席,席子压得平平整整。墙角搁着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只搪瓷盆和两只粗瓷碗,擦得干干净净的。
贺福生站在门口,整个人怔住了。
刘玉林靠在他身边,也愣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试探着碰了碰炕沿,热的。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麻木了很久的神经,又疼又暖。
方木把两只搪瓷缸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水热的,喝点暖暖身子”,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牛棚的门带上。
门轴转了半圈发出一声轻响,将他与牛棚里的牲畜隔开,将那些寒冷的、孤寂的日子,也隔开了一部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贺福生和刘玉林站在那间暖烘烘的小屋里,两人对视了一眼。
刘玉林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线突然断了,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哭出了声,那哭声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又闷又重。
贺福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自己的眼眶也热了。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滚进花白的胡茬里,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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