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的意识再次回归时,正站在一扇通顶的深色木门前。
门是上好的老榆木做的,漆色沉郁厚重,纹路里沉淀着年岁的暗光,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刚触到门板微凉的木纹,门内便传来人声——
“这就是你说的他有才学?这写的算什么?!”
中气十足,带着质问,尾音上扬,是个中年男人。
他还在继续,“就是狗屁不通的流水账!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笑话咱们家的吗?说我们闻家的女婿就是个草包!说你是眼瞎了,没眼光,找了个软饭男。”
那声音又降了几分,压着怒,“我闻崇礼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被人在酒桌上当面笑话。”
闻崇礼,闻家家主,也便是他法律上的岳父。
接着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些急切的软和:“爸,这次就是时间太紧了,阿远才没发挥好的。他平时给我写的情诗真的特别好,真的,你再给他一段时间……”
方志远喉结动了动,没再听下去。不远处刚好有一间客卫,门虚掩着,他推门闪了进去。
卫生间的灯光是暖调的,镜前灯嵌在两侧,把人的轮廓照得柔和。
方志远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是个年轻男人的脸,眉清目秀,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就是眼下微微泛着青,像熬了夜。身上一件衬衫,外头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背心,倒也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气,脑中开始整理那些灌进来的记忆。
闻家。
百年“书香世家”。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不止是门楣体面,更是产业链条。
有古籍出版社,有专门校注刊行宋元明清善本的团队;有高端文房品牌,一方端砚能卖出六位数;文化主题酒店和主题公园散布在江南几座古城里,每年接待的文人雅士如过江之鲫;还有私人博物馆,地下恒温恒湿的库房里藏着连国家图书馆都要打申请才能借阅的孤本。
年盈利额——他脑中的数字晃了一下,几个亿,零零碎碎加起来。
而他方志远,是闻家的女婿。
老婆叫闻砚清,不过这次他不是上门女婿,只是单纯吃闻砚清的软饭而已。
闻砚清上面还有一个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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