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是啊,她本是女儿郎。
杨门之后,忠烈传家,到了她这一代,却只剩下她一个嫡系血脉。
祖父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字字泣血,让她务必以男儿身支撑门楣,延续杨家香火,重振杨家声威。
从她记事起,便被当做男孩抚养。
她不能穿漂亮的花裙子,不能玩女孩家的游戏,每日都要束胸勒腰,穿上宽大的男装,学的是骑马射箭,练的是杨家枪法。
她也曾有过困惑与反抗。
记得七岁那年,她偷偷藏了一支桃花簪,被曾祖母发现,严厉的训斥之后,便是冰冷的竹鞭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曾祖母一边打,一边流着泪说:“红锦,你给奶奶记住!你是杨家的麒麟儿,是杨家未来的顶梁柱!杨家,不能没有男丁!”
后来,她又尝试过几次,想告诉身边的人,她喜欢女儿家的东西,她不想再装扮成男孩子。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严厉的惩罚,不仅仅是长辈,就连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谴责。
他们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以大局为重”,“莫要辜负了杨家列祖列宗的期望”。
渐渐地,她明白了,她的身份,她的性别,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
她是杨家复兴的工具,是承载着家族荣辱的符号。
她不能哭,不能软弱,更不能显露出任何女儿家的姿态。
那沉重的期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金人南下,家国破碎,幽州失陷,杨家再次遭受灭顶之灾,她带着乳母和几个忠心的护卫仓皇南逃,一路上的颠沛流离,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乱世的残酷,以及肩上责任的沉重。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伪装,习惯了用冷硬的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可是,当顾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望过来,用那般笃定的语气说出“杨家女儿”四个字时,她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与恐慌。
“少主,您别怕,咱们……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孙氏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说道,“那个顾渊……他年纪轻轻,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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