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以重任而满心振奋,那点兴奋却在看到信笺的瞬间,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信上的字,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凝成一片狰狞。
他抬眼,冷声问前来传信的奴才:“世兰怎么样?身子可还康健?她腹中的孩子...可安好?”
来的是年家的家奴,对着自家主子自然毫无避讳。
他脸上带着凝重,据实回道:“侧福晋的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眼下实在不是怀孕的时机...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若是想保下康健的孩儿,侧福晋总得宽心才好,可她如今满心都是悲痛,怕是...难啊。”
年羹尧闻言,猛地起身,在屋里焦躁地踱了两圈,旋即回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梨花木椅,“咣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他压抑不住的怒吼:“竖子!”
年羹尧这人虽素来见风使舵,左右逢源,却唯独护短。
年世兰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人。
好不容易盼着她生下阿哥,眼看着孩子就要长成了,却偏偏半路夭折,他如何能不心痛?
早前得知弘辉大婚的消息,他私下里还存了几分念想。
福宜虽年幼,可若是好生教养,将来未必没有一搏的机会。
如今倒好,一切都成了泡影。
年世兰或许到死都想不明白,德妃为何要对一个稚子下手。可年羹尧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根源,终究是他自己。
是他在夺嫡之争里的摇摆不定,连累了妹妹,害了福宜。
这份真相,他却连一字半句,都不敢对年世兰提起。
原本他还想着徐徐图之,报仇之事从长计议。
可自打听说胤祯被封为大将军王,即将出征西北的消息,他心里的复仇之火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影响了西北战事,更怕行事太过张扬,引来了皇室的猜忌。
他甚至犹豫过,是不是该再等些时日。
可现在,他不必等了。
年羹尧阴恻恻地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淬着寒意,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就算不能掀起大浪,他也要让胤祯和德妃寝食难安!
这笔账,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