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与胤礽的过往,他指尖微微一动。
为了弘辉,他必须做些准备。
他可以为了皇权,两次废黜胤礽,但绝不能容忍胤禛将来废黜辉儿。
待弘辉退下休息,康熙面色一沉,冷声吩咐:“梁九功,去取空白圣旨来。”
梁九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神骤缩,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
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凛冽。
刚过十一月,初雪便纷纷扬扬落下,将畅春园裹进一片肃白之中。
一日伴随着梁九功带着哭腔的呼喊,太医们匆匆赶来,不多时,在京的皇子们便尽数齐聚畅春园外,神色凝重。
几位太医轮番诊脉后,皆面带愁苦地退了出来。
众皇子鱼贯而入,齐齐跪在康熙床边,殿内静得只能听见康熙微弱的喘息声。
康熙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儿子们,声音细若游丝:“弘辉呢?”
梁九功连忙凑到床前,低声回道:“回皇上,弘辉阿哥去给您熬药了。”
康熙微微闭了闭眼,气息虽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他回来。再让隆科多封·锁京城,即刻来见。”
“嗻!”
梁九功躬身应下,又补充道,“张大人等几位重臣已然在殿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
康熙颔首吩咐。
跪在地上的八阿哥,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暗色。
康熙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皇上开口询问弘辉的那一刻起,他的拳头便死死攥紧。
其实这些年,他心底早已隐隐不安。
皇阿玛属意的继承人,或许从来不是老十四。
只是他与胤禛斗了太久,早已撕破脸皮,毫无回转余地。
若是皇阿玛此刻稍显糊涂,他尚且能设法模糊传位焦点,等老十四回京再做计较。
可眼前的皇上,纵然气息奄奄,思绪却依旧清明得可怕。
他悄悄抬眼,余光瞥见匆匆跑进来的弘辉,眼神愈发晦暗。
“皇玛法!”
弘辉带着一丝哭腔,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泪意。
他怕自己落泪,会给病重的皇玛法招惹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