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湿漉漉的厨房门口站着,衣服半湿,低头看脚边碎掉的盘子。
他走过去扶她,她的手指冰凉,反手攥紧了他。
他喊她,她不应,只把脸埋进他怀里,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齐东猛地惊醒。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蟹壳青。
他坐起来,胸口急急起伏。
身下的感觉又来了,他咬着牙,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短裤,拎着换下的那件,轻手轻脚去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时,他听见隔壁书房门响了一下。
秦幼宁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传来,带着还未睡醒的鼻音。
“齐东,你又来了。”
齐东手一抖,衣服差点掉进盆里。
他压低嗓子。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老听墙根?”
秦幼宁在外面轻轻笑了,那笑声像晨雾里的鸟鸣,清而短。
“谁听你墙根了?我是起来喝水。你自己心里有鬼,别赖我。”
齐东没再理她,把短裤搓干净,搭在水池边。
等他拉开门时,秦幼宁果然端着搪瓷杯站在走廊里,半眯着眼睛看他,笑得意味深长。
“说说,又梦见谁了?”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只好奇的猫。
齐东往后退了半步。
“别胡说,天热出汗。”
“哦。”
秦幼宁拖长尾音,也不戳破,只歪着头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齐东,你脸上的伤,我姐早上肯定还要给你上药。你最好把领口扣紧了,别叫她看出什么。”
齐东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领口,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半片胸膛。
他猛地一捂,恼道。
“秦幼宁!”
秦幼宁已经笑着钻进了书房,门“咔嗒”一声合上,把齐东一人剩在走廊里。
齐东回屋换了衣服。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索性不睡了,出门往厂里走。
昨夜下了雨,路上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杂草被雨水泡过的气味。
他走得不快,脑子却转得飞快。
胡德胜被抓了把柄,后面运输队怎么收拾,模具料子怎么补,三五一厂的人怎么接,都像一座座小山似的横在眼前。
到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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