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走到宅基地中央。
他也不说话,先闭着眼摸了摸地气,又掏出黄铜罗盘,指尖掐着干支,嘴里念念有词道:
“甲子破土,乙酉上梁,丙午安门,丁丑封墙……今年庚申年,东方甲乙木,北方壬癸水,宅基地坐北朝南,癸山丁向,大吉之位!”
疯山爷眯着眼,罗盘指针稳稳定在中线,猛然说道:
“今日宜动土、宜奠基、宜修造,无煞无忌!辰时三刻,也就是早七点四十五分,阳气最盛,动土最吉,主家宅平安、人丁兴旺、财运亨通、岁岁无忧!”
话音一落,疯山爷拿起三根清香点燃,朝四方拜了拜,将香插在地基正中。
“四方山神土地保佑,根基稳固,墙正屋平,无灾无难,世代荣昌!”
一套流程走下来,规规矩矩,透着老辈人的讲究,围观的村民个个屏息凝神,没人敢出声打扰。
王长贵比谁都来得早,天没亮就蹲在工地边上转悠,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一本正经地在那儿划拉。
一见陈平山出来,他立马窜过去,满脸堆笑。
“平山,你来啦?材料我都清点三遍了,青砖八千块、水泥一吨半、红瓦两千片……一根木头不少一颗钉不缺,您放心!我这儿守得比家门还严实!”
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看得陈平山心里直乐。
1980年的生产队长,一天到头忙队里的事,记工分、分粮食、开大会,累死累活,连一分钱现金都没有。
可现在,陈平山给他一天一块钱,还管两顿饱饭,这待遇,别说村里了,就是公社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不是铁饭碗,是金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