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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约定的最后一日了……这雨下多久了?”
谨身精舍的丹房内,嘉靖来到窗边,想着约定之期终于到了,看着雨水绵绵,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位道君皇帝依然是宽袍大袖的便服,不同的是,冬季穿一身薄薄的丝绸单衣,到了临近夏季,反倒换成了印九龙暗花的淞江棉布。
那厚厚的布料看着都热,但他却无丝毫汗渍,只是凝视着雨水,露出烦躁之色。
明朝处于小冰河时期,冬天奇寒,夏天却相继出现大旱与大涝。
历史上最严重的是万历年间,特大水涝就发生过数次,万历十五年、十六年、三十六等年份,严重到连北京皇宫的城墙都被大水冲塌,河北河南多地更是因暴雨成灾,各地被大水冲走、淹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本朝没那么严重,但这般连天下雨,也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想到越来越亏空的国库,嘉靖自然很不喜欢这降得太多的甘霖。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在屋内转了转,目光陡然落在丹炉之上:“开炉!”
内侍和道童立刻准备,然后就听到晴天霹雳的一句话传来:“此炉丹药,朕会赏赐下去!严嵩……还有你们都有份!”
除了吕芳外,其他内侍或多或少地浑身一激灵,起居郎则麻木地提笔写下了一行字:“帝谕嵩,近获仙方,制成丹粒,依神仙意旨,赐予服之……”
后面会再录下反馈,内侍的反应不用说,着重于严阁老,肯定是“嵩捧读圣谕,不胜感戴天恩之至,择良辰饮服,以验其性味”。
这种情况前几年比较频繁,直到去年大年初一,嘉靖又赐给严嵩新炼的丹药五十粒,作为新春贺礼。
谁知严阁老服用之后,遍身热气不散,燥痒异常,无法忍受,不得不用滚汤浇洗,其痒才少息,然后又腹泻不止,发为痔疾,痛下瘀血二碗,其热始解……
反正堂堂首辅,一整个过年,都在床上被折腾得生不如死,嘉靖终于良心发现,从去年到今年,没再赐下丹药。
没想到今日雷霆雨露又来了,瞧着陛下那暴躁的模样,这炉丹药的品相嘛,只能说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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