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她没问六丫头要去哪儿……
陈婆活到这把年纪,知道有些事没必要问。
她只是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老旧的木柜前,弯腰翻找了半天,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红布包,塞进六丫头手里。
“拿着,不多,这是婆婆的一点心意。”
陈婆把她的手合上,不让她推辞。
“你妈当年对我好,我没机会报答她,这点钱给你,就当是替她还的!”
六丫头摸了摸那个红布包,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面额不大,但叠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陈婆攒了多久。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很快用手擦掉了,再次对陈婆鞠了一躬。
“婆婆,保重。”
陈婆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晨光刚刚照进这条窄巷,把青石板路面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嘟囔了一句:“这孩子,跟她妈一个样,倔!!”
六丫头离开陈婆的裁缝铺,没有直接出巷子,而是拐向了另一头。
表姑婆的唐楼在巷子的另一头,和她的家遥遥相望。
她到的时候,铁门还是虚掩着的,和她无数次来时一样。
她侧身钻进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抬手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表姑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看到六丫头,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停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进来吧。”
六丫头跟着她进了屋。
“表姑婆,我来跟您告别。”
六丫头站在她面前,腰背挺得笔直。
表姑婆没有接话,拄着拐杖走到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抬眼看着她。
“衣裳做得不错。”
六丫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嘴角微微弯起:“这是我自己做的!”
“我知道。”
“你那点本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这三年你给我缝过多少件衣裳,哪一针哪一线是马虎的,我心里都有数。”
“昨晚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