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回笼资金,也好置些稳妥的产业。
可他非但不听,反而一再加码买船,还拿船去抵押借钱买新船,最后船越来越多,债也越来越高,等到行情一转,连掉头的余地都没有。
就像人走路,脚下贪快不肯留神,等到踩到坑里,再想拔腿抽身,只怕为时已晚。”
沈若棠若有所思:“干妈的意思是,沈家的败落并非时运不济而是咎由自取!”
“也不全是。”霍太轻轻摇头,“自断根基是真,但真正让他倒下的,是风险来临时,他一点应对能力都没有。
做生意都是一样的,风光时人人都恭维你,可等你败落了,银行就会断贷,债主也会追上门来,就连从前跟你要好的朋友也会躲得远远的。
生意场跟牌桌是一个道理:你手里有筹码时,人人都愿意坐下来跟你打;等你手中的筹码输光了,连牌桌都不会让你上。”
她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令颐身上。
令颐坐在沈若棠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她却始终没有放下。
霍太点名问她:“令颐,你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令颐没有立即回答,她垂眼思索了片刻,才道:“我在想,沈家这么大的家业,尚且说倒就倒,那我们这些人……又凭什么能一直稳稳当当地走下去?
都说要居安思危,我从前在唐楼时不懂这个道理,只觉得能吃饱穿暖便够了。
现在听得越多,越觉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站得越高,脚下的风浪就越大,越不能得意忘形。”
“说得好。”霍太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明显的赞许,
“居安思危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一忘形,就会把风浪当成涟漪。
沈家的教训就摆在眼前,你们都要往心里去。我虽然有些家底,但也不敢说能护你们一辈子。”
几人听到这里,都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听着。
霍太继续道:“人这一辈子,顺风的时候多,逆风的时候也不少。你们记住,越是顺的时候,越要想着后路。
手里有钱的时候,别只顾着买衣裳首饰,要懂得让钱生钱;眼前有路的时候,别只盯着脚下这一条,要多看看,多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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