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有点儿傲娇。
杨冰弯起唇角,抬手理了理她睡翘的发尾:“那就好。”
顾胭从她肩上抬起脸,耳尖还红着,眼睛却弯成月牙。
窗外传来引擎的低沉轰鸣,有车驶入前院。
杨冰侧头看了一眼:“这个点,谁……”
忠伯从玄关匆匆过来,面色复杂。
“夫人,沈先生到了。”
顾胭倏地坐直,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点零五分。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要不要这么早?”
杨冰理了理衣襟,笑着说:“请他进来吧。”
忠伯没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飘忽。
“夫人……您还是先出来看看吧。”
顾胭跟着杨冰走到门口。
愣住了。
玄关外,六个人鱼贯而入。
第一人捧一只红酸枝锦盒,盒盖微启,露出内里莹润的翡翠如意。不是寻常满绿,是极罕见的玻璃种飘花。
第二人托一幅卷轴,锦绫包首,沉香木轴,隔着几步都能闻见那沉静的木香。轴头是老蜜蜡,已盘出温润的包浆。
第三人端一对青瓷梅瓶,釉色如雨过天青,器形简静,是龙泉窑的巅峰成色。这种品相,通常只在博物馆的恒温展柜里。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顾胭来不及看清,客厅的长案已被摆满了。
最后进来的那人,手里是一只紫檀木箱。木料老旧,边角磨得温润,铜活錾刻着缠枝莲纹。
他在杨冰面前停下,将木箱轻轻打开。
内里是一套十二开的册页。
纸色泛黄,是百余年前的旧物。
扉页上的墨迹清隽端方,《顾氏家训·清德篇》。
杨冰的目光凝住了。
她认出了那个落款,顾方林祖父的名讳。
这套册页,于战乱中佚失。顾家寻了三代,动用过所有人脉,从沪上旧书店到东瀛拍卖会,七十余年,杳无音信。
顾胭被这阵仗震得有点儿说不出话。
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方林站在楼梯转角,目光落在那泛黄的纸页上。
他没说话。
玄关处,沈晏回踏进客厅。
深灰戗驳领西装,月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空无一物,他的礼,已经全在这里了。
他对着杨冰微微颔首,而后从容地看向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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