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随后出来,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右臂依然僵硬,左肩的肌肉在弯腰时绷了一下,但他站稳之后,脊背立刻恢复了那种不容动摇的笔直。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气味。重症监护区很安静,护士站的灯亮着,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记录。
何秋辞在走廊尽头停下,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一些,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来的白光在地板上切成一条细长的亮线。
病床上,陆远山躺着,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床头的机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他比寿宴那晚更瘦了一圈,颧骨在松弛的皮肤下突出,像是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
但他的眼睛睁着……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瞳孔,正缓慢地转过来,落在门口站着的陆战野身上。
两人隔着病房中间那片被白光照亮的区域对视。几秒,或者更长的时间。
陆远山的嘴唇动了动。氧气面罩下逸出一些模糊的气音,护士上前帮他摘下面罩。
“你来了。”陆远山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而破碎。
陆战野没有回答。
他走进病房,在病床左侧的椅子上坐下。
叶时初跟在他身后,没有坐,站在椅子斜后方,这个位置既能看清陆远山的脸,也能看清陆战野的侧脸。
陆远山的目光从陆战野身上移到叶时初身上,又移回来。
“你们听录音了。”他说,不是疑问句,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等对方确认。
“听了。”陆战野答,“二十五年前,我母亲寄了一封信,被你截了。”
“不是我截的。”陆远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用力,“是林徽。她把信封递到我手里的时候,封口是完整的,但里面只有一份亲子鉴定申请单的复印件。没有那封写给陆战野的信。”
陆战野的眉头微微收紧:“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打开那个信封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份文件。”陆远山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我知道林舒云还寄了别的东西出去,但我查不到。她在港口那家邮局寄信的时候,信封上没有写寄件人。”
叶时初站在旁边,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硬盘盒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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