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清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竹苑”的。
夜风穿过回廊,卷着初夏夜半的凉意,吹在藤原清辉身上,晨衣松散,藤原清辉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四肢百骸都麻木僵硬。
藤原清辉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兄长藤原健太郎最后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嗤嗤作响,留下焦黑扭曲的印记。
“意外……头部重击……巨大刺激……”
“只剩一口气……昏迷七天……痴痴傻傻……”
“通知南京的家人……送回中国……”
“因为她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情!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每一个词,都拼凑出一幅藤原清辉不敢细想的、血肉模糊的画面。
那个在藤原清辉记忆中永远带着沉静坚韧眼神、与他谈论康德与黑格尔时眸光熠熠的程锦云,曾经那样脆弱地躺在生死边缘,曾经失去所有记忆和理智,像个破碎的娃娃。
而这一切,是因为“不该卷入的事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是什么事情?什么东西?能让她几乎丧命,能让兄长藤原健太郎都讳莫如深,需要动用如此手段去掩盖?
藤原清辉猛地停住脚步,扶住冰冷的廊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藤原清辉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味道涌上喉咙。
不是兄长藤原健太郎。也不是药物。
是他自己,藤原清辉这个人最不堪的猜想,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错得……卑劣。
兄长藤原健太郎救了她。在藤原清辉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缺席的时空里,兄长健太郎从致命的危机中捞回了她的一线生机。然后,又几乎是逆天改命般,为她铸造了一个全新的、看似坚固的壳——“千美云云子”。
为了什么?为了家族?或许。但兄长藤原健太郎也说了,其实原因只是……因为他。
因为他藤原清辉那“愚蠢”的、“不值一提”的喜欢。
这个认知,比兄长藤原健太郎的怒火更让藤原清辉无地自容。
藤原清辉之前那些愤怒、质问、指控,此刻回想起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藤原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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