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忘了。
藤原健太郎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极轻地、几乎是气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隔着薄薄的寝衣布料，她都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震动。
“有区别。”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慢。
“区别在于，他知道的话，是一回事；他以为的话，是另一回事。”
千美云云子睁大眼睛看着他，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她分不清他是在吓唬她还是在取笑她，或者说两者都有。
她只知道此刻自己整个人都被裹在深褐色的被褥里，躺在他的地盘上，面前是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笑意的脸。
藤原健太郎忽然直起身来，从她身上撤开了那些压迫感，转身走到桧木浴槽那边，推开半掩的门看了一眼里面的热水，又走回来。
“睡吧。”
他说，“今晚你睡这里。我睡那边的罗汉床。”
千美云云子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间靠窗的位置确实放着一张窄长的罗汉床，上面铺了薄薄一层褥子，大概平时是用来午歇的。
那张床比他自己的床褥窄得多，她的身形睡上去还算勉强，他那么高的个子躺上去，脚怕是要悬在外面。
“可是……”
千美云云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藤原健太郎他一记眼刀制止了。
“再啰嗦，我就把你扔回西厢，然后从正门走出去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说得面无表情，但眼底那点亮光出卖了他。
千美云云子立刻闭嘴了。
她把自己往被褥里又缩了缩，裹紧那层厚实的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看着他走到罗汉床边，理了理那薄薄一层褥子，躺了下去。
他的身形确实比那张床长出一截，小腿以下的部分悬在床沿外面，但他似乎不在意，侧过身去背对着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桧木浴槽里热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千美云云子躺在深褐色的被褥里，枕着他的枕头，闻着他枕面上残留的气息。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但那股慌张劲儿慢慢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笨拙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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